富善—和合本聖經的來源

林振時著 福音文宣社出版

八十三歲的富善牧師(The Reverend Chauncey Goodrich, 1836-1925),長長的鬍鬚和稀疏的頭髮都已經雪白了。他手上捧着第一本和合譯本聖經。那時,他在中國宣教已經五十四年了。在這超過半世紀的歲月裏,有二十八年是用在翻譯聖經上面。在這本聖經裏,富善澆奠上他的生命;這是他的心血,是他獻給中國人的禮物。不,應該說是他把自己獻給了神,神的愛火把他焚燒在祭壇上,為了中國人而焚燒。
中文和合譯本聖經,是在1919年出版。那真是可記念的偉大工作。(頁95)
為甚麼叫“和合”譯本呢?
在十九世紀末,中國的基督徒只佔總人口的四千分之一左右,卻有二十七種聖經中文譯本,另加上九十九種的方言譯本。這種似乎是“百家爭鳴”的熱鬧現象,卻造成經不同文,誦不同音,傳不同心的困難。我們可以想像,這樣的混亂情形,對於剛萌芽的中國教會,是多麼的不利!
感謝主,祂感動當時有遠見的宣教士們,看出這個根本問題急待解決:更使他們肯捐棄宗派地域及個人的成見,克服一切困難,組成和合的譯經委辦會,從事這項偉大而有永恆價值的事工。那是1890年的事。
聖經翻譯委辦會的成員共有七人,既屬不同國籍,又來自不同的在華工作地區,並且各有自己的事奉工作範圍,會聚自然是不容易的。早期的委辦會主席是狄考文牧師(Rev. Calvin Wilson Mateer, 1836-1908),他的原文與中文修養很好,任事認真負責,為人誠實而有紀律。1906年十月十二日,新約全書正式翻譯完成(頁91),併詩篇於1907年出版,是在馬禮遜來華後一百年。翻譯事工,前後用去了十六年的時間。
1908年,狄考文牧師去世。譯經委辦會主席的重任,由富善牧師繼任。富善牧師已經是七十二歲的老人了。狄考文對譯經的見解是“文言悅目,白話悅耳”,衡量之下,堅決主張採用白話文。這不僅影響後來福音在中國的傳播,也給白話文運動樹立了規模。富善是蕭規曹隨,看到事工的完成。

富善事堅持用口語翻譯聖經的人。論希伯來文或希臘文他有基礎;論中文,特別是北京話,更是他所喜愛的;他努力不斷蒐集和運用北京話的詞彙和成語,因此,這本聖經有相當的北京話色彩。他有清教徒那樣的敬虔,為人又和善謙虛,平易近人,最是當主席的合適人選。(頁92)

是由於語文的恩賜和興趣,加上熱愛中國人的心,使他對中文有極深的造詣。他編寫了包括10,400漢字的中英袖珍字典,寫了官話特性研究,還累積了三萬九千個中文成語,按四千個中文字序編排。在此之外,他能欣賞中文的戲曲詩詞,包括古老的詩經。他的書“成為西教士和外國外交人員學習北京話必備的參考書”(頁29)。當時的英人赫德爵士(Sir Robert Hart, 1835-1911),被聘任為中國海關總稅務司,知道他的盛名,想用高薪延攬富善入海關服務。但富善持着他的呼召,謝絕了那有權有勢有財的邀請(頁30),不肯出賣他的恩賜。
富善為了促進譯經的事工,主張專職的加速譯經。

新約聖經的翻譯,用了十六年才完成,舊約聖經的工作量更大,按照這樣的速度進行,就不知在甚麼時候才能完成;委員們的年齡都很大,精力又不如往年。為了翻譯工作,歸根結柢為了給中國人一本譯得合適的聖經,委員們要求各差會,給所有委員全職從事翻譯,不要有其他工作纏身;差會終於在1912年答應他們專門從事翻譯。(頁92,93)

這是譯經工作的轉機。從此可以看出富善對中文聖經事工的認真,對文字事工的認識,使他重視譯經。還有一件事,也看出他的卓見。
那時,譯經的委員七人,都是來自英美的洋人,他們各帶一個中國人,作中文助手。

中文先生參加中文用字的推敲,出出主意…對一些問題有爭辯的時候,只有權參加討論,沒有權參加表決。到了富善牧師當主席的時候,中文先生有了表決權。這是一項很大的改變。(頁93)

這項“很大的改變”,實在有重要的意義。如此的決定,表明謙卑自認對中文學有不足,表明認識在翻譯上,所譯成文字表達的重要,也表明肯定中國人對譯經工作的貢獻:他們不是給洋人僱來的洋人工作,是為了中國人的靈魂而為主工作。相信賦予中國人對中文用字有決定權,會有增進品質的結果。盼望今天任用華人的洋人,和為洋人任用的華人,都能有這個認識。

譯經委員開會討論譯文(右四為富善牧師)

在譯經過程中,參加的人認真討論,辯論,以致爭論,由會議桌上延展到餐桌上,爭論不休。還是賢慧的太太們想出辦法,他們“自願大聲音朗誦故事,讓丈夫們邊吃飯邊聽故事”(頁94)。這樣才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也維持了禮貌。
全部聖經的翻譯,經過了漫長的二十八年時間。參與譯經事工的委員,前後有十六人;有的因為工作關係,中途辭職,有的大功未成身先死,中道辭世。從始至終參與工作,而又得親見和合本聖經出版的,只有富善牧師一人而已,可謂善始善終(參頁88-95)。
中文和合譯本的完成出版,不但是中國教會的一件大事,也是歷代翻譯史上的一項可記述的輝煌成就。在文學上,開白話文運動的先河,有甚大的影響;在屬靈方面,使中國信徒統一的領受神的話,為復興和增長鋪路;在教會內,和合譯本的問世,代替了各種不同版本的聖經,逐漸成為全華人教會公認的唯一經典,是真理的依據。

富善牧師 Rev. Chauncey Goodrich, 1836-1925

富善牧師在華事奉有六十年的時間(頁145),用中國傳統紀年的說法,是一甲子。譯經的工作,是他最重要的工作,幾乎佔了他一生事工的一半時間。他也編訂聖詩,教授神學,幫助學習中文;當然,他致力於傳揚福音,還在需要的時候,領導對華人災難的救濟。他真是愛華人的朋友。他的一生,是多麼豐富而良善的一生!
但是,他也付上了極重的代價。他先後有三位夫人,都死在中國;一子一女在天津夭折,加上一個流產。他第三位夫人比丈夫年輕十九歲,也是先他而逝。在他們結婚的時候,只四十三歲的富善牧師,已是白髮蒼蒼了。夫人說,那是他為主受苦的結果:真是未偕老而先白頭了。

富善牧師婦和三名兒女

在當年的中國傳道,所受的苦難,真超過我們今天所能想像的。他們一家,不止一次的生命受到威脅,也經過了義和團之亂。1901年,拳亂之後,富善牧師仍留在中國,富夫人帶着三個孩子回美,安置他們讀書。船到舊金山登岸時,受到移民局官員的盤問。大女兒恩賜,那時已十一歲了。她年紀比較大,“心理受到損傷最多;她突然喊了出來:‘媽,他要殺我們嗎’?”(頁123)這不是孩子氣的笑話,更不是小孩子的氣話,而是長期處在壓力下的影響。對於大人來說,我們可以推想,為主的緣故“終日被殺”的意味了。雖然如此,富夫人還是回到中國,死在中國。
那位把一生獻給中國的宣教士,也安息了。在他離世又一個甲子之後,林振時醫生所寫的富善這本書才出版。這是他的第一本中文傳記。雖然是晚了一些,是華人教會的虧欠;盼望華人讀者,能藉此了解其人其事更多。本書的敘述翔實真切,是中國教會難得的史料。讀了本書後,可以了解當年譯經的人,使我們讀和合譯本時,有更深的興趣,更深的感動。
早在1903年,義和團亂變過後未久,富善牧師就用信心說:

今天所看見多,只是初熟的果子,豐收在望。到那時,不是一年有五千人歸主,而是一天就有一萬至五萬人歸主。…

中國是世界上人口最眾多的國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失喪群體。我們要有每天五萬人歸主,也只能說是接近,還趕不上人口增加的速度!求主使我們重用和合譯本聖經,更效法富善的奉獻精神,為了主的榮耀,為了失喪的華人,奉獻自己。(文中旴)

轉載自翼報第66期 http://www.ebaomonthly.com/ebao/readebao.php?eID=e06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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