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倫賢(副主任)

前言

加爾文是神在教會歷史所興起的宗教改革巨人。他常生活在憂患之中,被人攻擊、逼迫,又有偏頭痛的痼疾。但是,他生活敬虔、簡樸,反對奢侈;勤奮工作,治學嚴謹,忠心傳講聖經;用聖經的原則來治理教會和引導日內瓦的社會。他一生大部份是在日內瓦度過的,他曾說:「日內瓦是我的十字架,我必須每天在那裡被釘死至少一千次」。

在他的時代,日內瓦已經成為歐洲各國復原教[1]難民的人道收容中心。甚至到近代還延續這個傳統,使日內瓦成為國際和平的焦點,也是國際人道組織的發源地[2],如:以人道主義的方式來處理戰俘和傷兵的日內瓦協定國際紅十字會、裁減軍備的會議、韓戰和印支半島戰爭的停戰和約、防制海盜的會議等等都是在日內瓦商議的。

加爾文的神學遺產不僅帶給初期復原教會比較有系統的聖經神學,日後發展出來的聖公會、改革宗、浸信會、弟兄會、門諾會、衛理宗、公理宗和長老宗等都與加爾文的神學有關。[3] 受到加爾文神學影響的國家如:北美、西歐、紐澳等國,福音已經滲透其文化的深層結構。[4] 這些國家政治自由,社會安定,科技進步;也是華人嚮往居留和留學的地方,故我華人基督徒對加爾文的神學不可等閒視之,並藉此反省自己。

加爾文和他的神學遺產calvin

加爾文(1509-1564)是十六世紀宗教改革的健將,出生于法國,先習法律再學古典文學,精通希臘文、希伯來文和拉丁文。他在24歲(1533)左右因著宗教改革的思想而信仰產生轉變,深信全能的神呼召他在地上拓展神的國度,因此受到逼迫。他辭去學者的工作,在1534年逃亡到瑞士的巴塞爾(Basel)從事有系統的寫作,要為因純正信仰而殉道的人辯護。他首先綜合教會在歷世歷代對信仰的教導,在27歲(1536)時完成了第一版《基督教要義》,把書獻給法國國王,寫一封信勸他要聽從神的話。同年,他路過日內瓦,原本只要停留一夜,卻被當地教會的牧師法惹勒(Farel)勸勉挽留,而不得不留在日內瓦,從此,無意之間被捲入宗教改革的漩渦。他說:「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建立教會」。[5]

加爾文在他晚年出版的《詩篇注釋》自序中談到自己,他受嚴謹的古典文學的學術訓練,研習法律是迎合父親的期待。起初他儘量配合父親,當他後來談論起他的一生時,常常提到上帝奇妙的攝理(Providence),但是他說:「在上帝奇妙的攝理中,我的方向開始改變,在一個短暫的轉變當中,上帝引導我使我願意順服,從此大發熱心,專心研究聖經及改教運動的神學」。但是,他是追求榮耀神的實踐者,不太願意提到關於自己的事情。

加爾文在日內瓦的聖皮耶(St. Pierre)教會牧會,他常在主日崇拜 用解經式講道,逐章逐節地講下去,而不是標題式講道。他竭力糾正日內瓦當時極為敗壞的社會風氣,因而引起公憤,1538年被逐出日內瓦。他於是在斯特拉斯堡牧養一所法國難民的教會三年。1541 年,他又被日內瓦 市議會邀請回去。回來的第一個主日,他若無其事地從三年前中斷的章節繼續解經講道。加爾文自己不僅講道也行道,生活嚴謹,深信救恩要實踐于生活當中[6];後來的加爾文主義者,深信基督徒有責任改變罪惡的世界。

加爾文在1539年旅居斯特拉斯堡時,娶了一位信主的寡婦伊德麗(Idelle de Bure)為妻。和馬丁路德的妻子一樣,依德麗是個賢內助,在他遭遇橫逆時,不斷地鼓勵他,帶給他美滿的家庭生活。在她去世十週年時,加爾文在懷念她的一段文章記載著:「她在世時是我事奉的好幫手,我常因痛失一生最好的朋友而傷感」。從字裡行間可窺其夫妻恩情之深,堪為當今基督徒家庭生活的榜樣。

加爾文 加爾文的神學遺產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1. 釋經原則

加爾文一生共出版了49卷聖經的釋經書,在當時極受歡迎,流傳廣遠,就是今天仍然很有參考價值。他運用人文主義的治學方法[7]來研究聖經,就是運用原文的知識找出經文真正要說的含義,及查明當時的歷史背景和事件,加上他仰賴聖靈的光照,整個解經就活生活現起來。因為他深信聖經的權威及完整,故此不用任何批判法來處理經文。儘管他相信聖經可以有好幾種不同的意義,他自己卻儘量避免使用「靈意解經」的方式。[8]

他的著作以聖經釋義和聖經神學為主,《基督教要義》就是一本聖經神學的書。這是一本簡潔、清晰、有系統的聖經神學鉅著,對宗教改革運動做出極深遠的貢獻。不過,他一再修訂,在他50歲時已修訂五次了。該書在以後的三百年歷史中,沒有其他神學著作能出其右者。他在《基督教要義》將聖經比擬為「眼鏡」,若沒有眼鏡就看不清楚神的啟示,而唯一可以讓人看清神啟示的眼鏡就是聖經。[9]

2. 人生最重要的事

加爾文認為人生最重要的事,也是神學的核心就是認識神和認識自己,是藉著人常常瞻仰神來批判自己、也藉著人常常內省來仰望神這兩種過程而得到認識。[10] 因為,人若不認識自己的心靈的貧窮、自私、無知、愚昧、軟弱和虛妄,他就不會謙卑自己,並藉著耶穌基督去追求認識神的智慧、良善、德性和公義;人若不面對自己是生活在尊貴的神面前,就不認識自己的卑鄙、偽善、自義、愚蠢、敗壞、無能和驕傲。他認為敬虔也是人認識神的必要條件,就是人要藉著敬畏神、信靠神的公義和真誠愛神,來認識祂。[11] 他本人實踐敬虔生活的準則是時常尊主為大,凡事感恩。[12]

3. 《基督教要義》的出版

加爾文是個有嚴謹邏輯的思想家,具備人文主義的素養,又熟悉人文主義的治學方法。他也認清必須明確信仰的觀念和組織教會的體制來改革教會。他的神學洞察力、解經的天賦、原文的精通、文章精簡又犀利,是最傑出的改教運動的作家。他的《基督教要義》,在現代仍然是最重要的聖經神學。[13] 整套《要義》共分四部分,大體上按使徒信經來劃分︰卷一,創造的神;卷二,救贖的神;卷三,接受基督之恩的途徑;卷四,教會。

4. 歐洲改革人才的培育

透過他所創辦的日內瓦學院(後來發展成日內瓦大學),訓練了歐洲許多宗教改革的人才;影響到法國、英國、德國、荷蘭、美國以及第三世界的教會。受他影響的教會特別重視教會必須和所處的文化互動,他們深信以真理、美感和禮節來影響文化的價值觀,並藉此設立良善的道德標準、政府和法律。期能創造出文明的社會,使神的國行在地上如同在天上。[14]

5. 教會的記號

加爾文說:「教會的記號是,若有人傳講神純正的道,會眾也認真地聽道,並且遵守主所設立的聖禮,那裡即存在著真正的教會」。因此,教會應當以聖經為中心。他指出當時的天主教會並沒有這些記號。[15] 現今的華人教會仍然可以藉這些記號來反省自己:我們對聖經是否踏實地下過功夫來查考?我們是否認真地聽道,進而行道,而不光是評道?

6. 教會紀律

加爾文以組織來推動改革。加爾文在1542年正式成立教會法庭(consistory),由長老[16]和教牧同工組成,每週四開會一次,目的是要嚴 格執行教會紀律,處理任何有關牧養和道德上的問題。[17] 如果,當事人拒絕聽勸,則禁其守聖餐,甚至遭受放逐。教會紀律的執行使得教會在逼迫和艱難中能繼續發展。此外,加爾文[18]甚至提到即使在逼迫當中,基督徒的事奉仍然是有喜樂的。可嘆的是部份華人教會紀律渙散,令人憂心。

7. 工作倫理

馬丁路德主張,每一個人在世上的工作是神對每個人的呼召(Calling 或vocation)。加爾文藉著對路加福音十九章11-27節的解釋 ,認為神依照每個人的能力給人屬世的工作,要每個人盡忠職守,並在自己的工作上表現神所賜的創造力,將工作做好來榮耀神。他認為每個人都得在神的花園中當盡責的園丁,發揮天份,並為別人的需要服務。一位拜師加爾文的英國人帕金斯(Willian Perkins)嘗言:「我們生活的目的是 藉著服事人來服事神。」[19] 我們若到復原教國家[20]觀察,可發現其人民工作較敬業,而且自動自發,而不是敷衍了事,馬馬虎虎交差。

8. 預定論和資本主義的新精神

德國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1864-1920)在他1902年寫的《復原教的倫理和資本主義精神》中提到受到改教運動影響的地區與資本主義的新精神的出現有密切的關係。這新精神是帶有很強的倫理基礎,與中世紀的冒險家式的資本主義不同。它鼓勵擁有財富,但不是為了自私的享樂而過奢侈的生活,自然地就能促進資本的累積。韋伯認為凡是接受加爾文所倡人得救是神所預定[21]的人,相信得救之後,就再無後顧之憂,而會積極入世。[22] 因此,復原教國家的經濟活動較活躍且繁榮,是有其原因的。

9. 人權和民主政治

政治理論家史金納(Quentin Skinner)認為加爾文主義幫助西歐社 會由中世紀僵化的封建社會進入可變動的現代社會。這對農民和中產階級產生一定的吸引力,使他們有盼望突破現狀,進入社會的上層。[23] 法國的加爾文主義者以神學為基礎來界定人具有天賦人權。加爾文也認為君王若逾越神所賦與的權限,法官可以法律制裁之。[24] 他採取的長老會的體制,在十六世紀也影響社會機構的組織,演化成後世的代議式民主。[25] 這說明了復原教國家的政治較民主,也尊重人權,是華人嚮往的[樂土]。

10. 自然科學的萌芽

加爾文強調神的創造是井然有序的,從物理界和人體的構造來證明神的智慧和性情,他又鼓勵人們以科學方法研究大自然,使人們能藉著科學的發現來證明神的智慧和存在。同時,他宣稱聖經主要是幫助人認識耶穌基督的書。因此,有關世界和神的描述,不能完全靠字面來理解。因為,聖經不是一本天文學、地理學或生物學的教科書,但自然科學的發現能有效地彌補神學的局限。因而,受到復原教傳統影響的地區,產生自然科學家的人數遠超過天主教傳統影響的地區。[26]這也是復原教國家的科技較發達的原因。所以,神學與科學不是互相矛盾,而是相輔相成的,我華人基督徒也可以在科學界榮耀神。

對華人教會的省思

福音派神學一方面要努力明白聖經的教導,另一方面要把這些教導落實在生活上,並力拒來自教內或教外的偏激思想。他們對群體的屬靈生命、教會的更新、向普世傳福音,以及改善社會等問題,也非常關注。[27] 因此,福音派在1974年七月在葛理翰領導之下,于瑞士的洛桑舉行世界福音會議。會議結束時, 二千七百個參與者簽署「洛桑信約」;關於有待完 成的傳福音事工包括︰耶穌基督是世界惟一的救主、基督徒的社會責任、跨文化的福音工作、人權(特別是信仰自由)等等。[28]

許多華人教會一向以福音派信仰自居,雖然看重聖經,熟悉聖經,可是對聖經的研究仍然有待努力。加爾文是影響福音派信仰的先驅,他對聖經研究的認真和獻身,對四百多年之後的華人基督徒,的確令人欽服。加爾文並認為:「神學不是憑空玄想,神學知識若不能引導人過敬虔的生活,則是捨本逐末」。[29] 他的確具有華人的務實精神。

基督教來華將接近二百年,華人基督徒英才輩出,可是,我們對自己的專業常常不惜代價地甘願接受多年的專業訓練,惟獨對事奉神的工作卻很隨便,不肯花功夫研究聖經或虛心接受神學裝備。少部份基督徒對神學仍存在著成見,更甭侈談對神學、對教牧人才的培育和對中文神學創作出版的支持了。難怪福音對中華文化的深層結構至今仍然起不了作用。至今,華人信主人數仍然不多。而少部份華人信徒仍受民族劣根性[30]的束縛,甚至其信仰有的淪為文化基督教如:儒家化的,或是道家化的,或是民間宗教化的形式,還夜郎自大地沉迷其中。我們需要謙卑自己,讓智慧和啟示的靈光照我們,使我們真知道祂。我們也可以學習加爾文忠心地以聖經真理來幫助他那世代的人。

華人教會作風比較保守,對社會關懷(愛鄰居的大誡命)的事工過度小心,動不動卻對他人冠以「社會福音派」的帽子。因此,自稱福音派的華人教會對社會關懷事工極為薄弱,有的乾脆不作,或以[主即將再來]做為推托之辭,發揮不出光鹽的果效。以今年九二一台灣大地震為例,可看出基督徒在賑災方面所付出的人力、物力和時效多麼有限,能見度多麼低,這和西方宣教士早年在大陸和台灣所做出的見證是無法比擬的,當然,這也和華人信主的比例偏低有關。華人教會自稱已經獨立自主了,但是,教會對華人社會的責任和關懷仍有待努力,加爾文在日內瓦對社會關懷的努力和教導足以作我們的借鏡。

加爾文和他的同工在十六世紀即能和歐洲各國的精英交流,忠心傳講福音的信息,敬畏神卻不怕人的威脅,導致影響各國教會和社會的改革。我華人教會大多數仍然局限於本族或同方言的福音工作,而主所呼召的大使命,是要我們突破小格局,以寬廣的國度觀和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胸襟來廣傳福音,使他們成為主的門徒。

面臨廿世紀的挑戰:人口劇增,環境污染,資源減縮,貧富懸殊,生存競爭加劇,各國狂熱民族主義沸騰,軍事和生物科技高度發達,險象環生。不知華人教會是否仍然持守耶穌基督是歷史的主?是人類面對苦難,減少罪惡的盼望?相信祂的確是能改變人心,罪蒙饒恕,也能饒恕人,行公義,得自由,能愛人(包括愛同胞、同工和家人),尊重人,使人和睦,賜平安,得豐盛生命的福音?

資料來源:Bible College of Victoria Chinese Department
http://www.bcvchinese.org.au/journal_articles_4_6.htm


註釋:

[1] 本文的復原教即指基督教。

[2]     A. E. McGrath, A Life of John Calvin (Oxford: Basil Blackwell Ltd, 1990), p. 1.

[3]     R. C. Walton, Chronological and Background Charts of Church History (Grand Rapids: Academie Books, 1986), 44.

[4] 孫隆基:《中國文化的深層結構》(台北:唐山出版社,1990),頁8。文化的深層結構即文化潛意識,但是,它是在日常生活中可以看得到的文化行為。

[5] 林鴻信:《加爾文神學》(台北:禮記出版社,1994),頁19-21。

[6]     A. K. Curtis, J. S. Lang & R. Petersen, The 100 Most Important Events in Christian History (Grand Rapids: Fleming H. Revell, 1998), p. 105.

[7] Life of John Calvin, p. 54. 人文主義最關心的問題是觀念(idea)是如何取得和表達的。

[8]     R. S. Wallace, ‘John Calvin,’ in New Dictionary of Theology, ed. S. B. Ferguson, D. F. Wright, J. I. Packer (Leicester: IVP, 1988), pp. 120-124.

[9] 林鴻信:《教理史(下)》((台北:禮記出版社,1995),頁167-168。

[10]    F. L. Battles, Interpreting John Calvin (Grand Rapids: Baker Books, 1996), p. 149.

[11]    John Calvin,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ed. J. T. McNeill (Philadelphia: The Westminster Press, 1960), pp. 35-43.

[12] Interpreting John Calvin, p. 293.

[13]    F. L. Cross & E. A. Livingstone, ed., The Oxford Dictionary of the Christian Church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pp. 266-267.

[14] 同上引,p. 296.

[15]    A. E. McGrath, Reformation Thought: An Introduction (Massachusetts: Blackwell, 1993), p. 181.

[16] 加爾文認為教會要選出有德性的人來擔任長老,做為信徒的表率,以便引導教會。

[17] Reformation Thought, pp.196-198.

[18] Interpreting John Calvin, p. 151.

[19] Reformation Thought, pp. 223-225.

[20] 復原教國家即所謂的基督教國家。

[21] 弗1:11。

[22] Reformation Though, pp. 225-227.

[23]    Q. Skinner, The Foundations of Modern Political Thought (2 vols; Cambridge, 1978), pp. 219-240.

[24] Reformation Thought, p. 229.

[25] 同上引, p. 316.

[26] 同上引, pp. 230-234.

[27]    I. S. Rennie, ‘Evangelical Theology,’ in New Dictionary of Theology, p 239.

[28]    J. A. Kirk, Lausanne Covenant, in New Dictionary of Theology, p. 376.

[29]    B. G. Armstrong, ‘John Calvin,’ in Who’s Who in Christian History, ed. J. D. Douglas (Wheaton: Tyndale House, 1992), pp. 128-133.

[30] 民族劣根性如:面子、自私、多疑、槍打出頭等等。

 

加爾文網路資料(on-line)

1. Christian classics ethereal librry http://www.ccel.org/index/author-C.html
Cristian Classics Ethereal Library (CCEL)有很多神學相關的一手資料,其中就有加爾文的基督教要義、聖經註釋……等多種網路免費資源。
2. Calvin Bibliography: 1997 http://www.calvin.edu/meeter/bibliography/1997.htm
此資料收錄於期刊1997Calvin Theological Journal紙本發行 , 在2008年有最新修定版 。
3. Meeter center http://www.calvin.edu/meeter/
4. http://www.calvin.edu/meeter/bibliography/
5. http://home.tiscali.nl/wulfert/versie_6/en/bibliography.html
6. http://camellia.shc.edu/theology/Calvin.htm
7. http://www.nndb.com/people/507/000094225/bibliography/
8. http://www.infoplease.com/ce6/people/A0864122.html
9. http://homepage.mac.com/shanerosenthal/reformationink/index.html
10. http://www.eastern.edu/library/subjects/Christian%20Studies%20/John%20Calvin.html
11. http://www.eldrbarry.net/heidel/calvrsc.htm
12. http://www.island.net/~andreav/calvin.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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